晏尘水这两日点卯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查阅刑狱司昨晚的值班日志。
刑部的地牢也叫死牢,只羁押重刑犯。人犯进来惯例先被调教一遍,饿得饥火烧肠,熬得神志崩溃,再行审问,就要比初时容易得多。
他自己做刑部官这两年也是这么办的,甚至还用过许多别的手段,故而深知其中厉害。可他无权叫停,有上峰盯着,贸然干扰也只会害人害己。
正烦躁懊恼之时,来当班的下属说看到堂官去地牢了,他立刻放下日志赶过去。
地牢入口却有两名他下属的狱吏把守,将他也拦下,“大人留步。堂官有令,在他提审期间,任何人不得接近。”
“就他一个人?”晏尘水琢磨一下,不那么着急了,但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那卷宗怎么记录?”
未等狱吏回答,身后有人插话,“堂官亲自过问,何须你我操心?”
又是司务厅那个讨厌的主事,晏尘水展平眉心,回身怼道:“刑狱的事,你确实不该操心。”
“虽然不关我的事,但你和那贺今行来往密切,此时难道就不该回避吗?”主事姓曹,捏着一份文书在他眼前晃了晃,“顺天府有个刑案递上来,你们郎中说了让你负责,交接的人就在司务厅等着,赶紧过去吧?”
晏尘水还没有推辞过任何一桩刑案,抄走文书,暗自磨了磨牙。
一坡地阶之下,贺鸿锦独自走到丙字号监牢,便在牢前立定,背起双手。
他身材高大,挡去了大半光亮。贺今行察觉到阴影突至,看清不是狱吏,撑着膝盖爬起来拱手道:“尚书大人。”
贺鸿锦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脸色有些白有些憔悴,但仪表尚且整洁,便问:“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