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身后的青年忽然说:“先前我说了谎,我刚入京不假,但有路过书铺,只是没钱买。”
果然如他猜测,贺今行心中叹息,回头却笑了笑:“都是些小事,现下好好考试,祝你高中。”
青年得到祝福,低头笑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进入各自的号房。
中央小楼上的大鼓鸣响九回,同考官分散开,一齐诵题。
天化年间第六场会试正式开始。
三名主副考官一同上了小楼,站在三楼凭栏而望。
“明年此日青云去,却笑人间举子忙。”副考官王正玄端一杯热茶,看着号房里或提笔疾书或不紧不慢研磨的举子,十分感慨:“又一茬新芽要出苗咯。”
他把茶盏递给秦毓章,“秦大人,难得和你共事一回,不容易。”
“同在一朝,以后机会多得是。”后者接了茶,转手递给另一边的孟若愚,“孟大人病体未愈就前来监考,辛苦。”
“老朽负皇恩,不辛苦,也接不起。”孟若愚以手作拳,捂着嘴咳嗽几声,不接。
秦毓章从来不强求,便拈盖饮茶。
小楼飞檐之下,一排排号房夹着窄巷,春雨如烟笼下一层青灰,落拓而洒脱。
裴夫人的马车出了会元街,绕几条道,在傅府大门前停下。
一座轮椅伫在风中,显然等候多时。
小厮搬来上马凳,站在轮椅后撑伞的高挑女人收了伞,将轮椅上的少女抱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