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它关着呢,担心你锁了就没敲。我今儿刚从张家那儿赚了银子,回去以后琢磨了大半天,觉得这钱要是都让我一个人扣下了,不大地道,就想给猎户遗孤送点去。”
付锦衾对姜染要去给遗孤送钱的行为不感稀奇,毕竟这人比这不着调的事都干得出来。门关着,窗前有灯,她都认为敲门没用得拆窗户。姜染嘴里的猎户遗孤他也知道,共计两人,一个是猎户家八十岁的老母,因不知姓甚名谁,跛着一条腿,被外界称为瘸腿婆婆。另一个是猎户的小儿子,叫旺儿,今年才六岁,祖孙俩自猎户父女死后便一直住在城南双山胡同里。
“你陪我去。”她在空荡的窗框上劝他,身后是一片浓黑的夜,像极了从鬼门关里飘出来的鬼,没日子活了,非得赶夜里“布施”。
“你先进来。”付锦衾沉声道。
风大,他没闲心跟她在刮刀子似的小北风里闲聊,她也从善如流,一瘸一拐地绕进来,付锦衾这才注意到,她还瘸着条腿。
“打算怎么去。”付锦衾问她。城南离这儿不近,要是在风雪里拖着条残腿走,得半个多时辰。
“今日风雪大,小心冻到你,我跟你坐马车去。”她说得勉为其难,好像真挺为他着想。
“你跟谁学的说话兜圈子。”付锦衾从袖筒里抽出手,呷了一口面前的茶,“想用马车直接说。”
她很老实的道,“我想用马车,但也想让你陪我一起去,你们不是都说我疯吗,我怕吓着老太太。”
她坐到他对面,伸长胳膊吃了他半口残茶,她在这方面似乎百无禁忌,推开空杯,下巴抵在茶桌上,挑着两只眼睛看他。没可怜相,也没有乞求的意思,但她说过之后就不肯走了。她身后还跟着童换,两只手抱着她刚拆下来的支摘窗,活像在抱祖宗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