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那块冰!”船上人亦在大喊。
“没事儿,我没事儿。”荣峥给予回头的人一个宽心的笑,推开撞上来的浮冰,“我们快上船。”
怎么可能没事,浮冰虽经海流磨蚀,边缘已变钝许多,但对人体来说仍是锋利的,遑论这么撞过来——明明刚才放下的手上那么多擦伤。
程川想出言反驳,可也知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只得缄口,俩人赶在又一个浪头把船推远前爬上了冲锋舟。
船上的人立刻递上来毛毯,大衣,暖手宝,热水……冲锋舟加速朝邮轮驶去。
坐在橡皮艇中央,至此程川才看清,荣峥身体伤得最重的地方,不是手臂手掌上大小不一的伤口,而在膝盖。
男人抵住浮冰时应是屈了膝,很薄一层黑色保暖裤被割开,下方皮肉翻卷,被海水冲刷得发白,还在源源不断渗出殷红的血。
鬼打墙一样的场景复现,程川颤着手协助工作人员帮荣峥包扎伤口,后者看出他的不安,抬起受伤较轻的那只手一下一下顺着对方脊背:“小川,看着我,看我,我没事儿,还好端端站——坐这儿呢不是吗?你看看……”
程川正给绷带打结的两只手突然使劲——
“嘶!——”
“先生!不能这么用力!”
“这叫没事吗?”程川声音发抖,“这还只是外伤,那么大一块冰,还不清楚有没有内伤。荣峥,你不知道痛吗?!”
临时性止血措施做好,荣峥一张脸色白如纸:“知道的。”他慢吞吞回答,“当时没想那么多。现下结果还好不是么,假如我没转身,它撞到的就是我们后脑勺了,指不定咱俩真得葬在这里。”
理是这个理,但情难自控,程川背对男人愣愣坐着,歉疚感将青年脊背压弯,他把脸很深地埋入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