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霜尚未褪净,远山轮廓铁青,他们所处的点位在六号火山缺口, 火山石从脚下开始绵延,铺展成墨黑绸缎, 晨风略过时, 隐隐能闻见硫磺气息。
广袤, 苍凉, 虽不在江上,程川却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古人所说的“渺沧海之一粟”。在这里,生命渺小, 人渺小,烦恼也渺小。当呼吸与火山和草原同频时,每一口吐纳皆是自由。他忽而就觉得,过往再多苦难,都不值一提了。
拍摄时间横跨一整天,破晓,正午,暮色三个场景各有任务。工程量不小,好在准备充分,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中午休憩时,程川坐在户外椅上看风景。不一会儿,身边就落下另一把椅子,周镜自来熟地开口:“程老师,你……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
“还行。”
“哦,”周镜挠挠头,欲言又止,“我还以为真的要三个月后才能再见到你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重逢了……哎我不行了程老师,你上次说三个月后见面想问什么都行,但我忍不住了……我能不能申请将时间提前?”
三个月只是程川那时用来搪塞的话,而今既已离开京市,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便说:“问吧。”
“诶!”周镜最关心的还是他拿药的原因,“程老师,你真的有焦虑症吗?”
程川遥望远山:“没有。”
“那就好。”周镜又问,“你现在是和那位荣总彻底分开了吗?”
闻言,程川一直落在远处的目光终于收回,偏头看向他:“周镜。”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