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清晨苏醒的海岛——浪花在礁石群中炸碎成雪沫,水珠在朝阳里凝成千万颗金红玛瑙。转动对焦环,就能拍到远处渔船,桅杆在晨霭里若隐若现。
也拍日暮飞翔的海鸥——银光掠过镜头,俯冲向退潮滩涂时,白色羽翼切开咸湿空气会发出裂帛般的声响。
还拍夜晚沉睡的海湾——跨海大桥的钢索在夜色中化作竖琴琴弦,晚归的渔船拖着粼粼波光,像彗星划过靛青色天幕。
……
除网暴一事尚未完全过去,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出门必戴口罩之外,再没有比现在更惬意的生活了。
然而好景不长。
才刚安定下来没几天,程川就发现自己好像被跟踪了。
咖啡馆里,程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目光不知第几次扫过街角那辆黑色轿车——自三天前开始,那辆车总出现在他外拍的必经之路上。
不打扰,却如影随形,已经足够令人不舒服。
是荣峥吗?程川凝眉,饮尽最后一口咖啡,戴好口罩走出小馆子时,夕阳正将跨海大桥染成橙红。
他沿着贝壳铺就的滨海步道不紧不慢地走,偶尔止步拍摄,看上去一切如常,仿若并未发现自己被监视。
走走停停,程川就这样来到观景台。
脚步声激起回音,他停在一架望远镜前假模假样研究了一会儿,借着金属外壳的反光,果然看到轿车缓缓停在了数百米开外的弯道。
程川没停留多久,认定对方的确在跟踪自己后,就又再次启程,悠哉悠哉从薄暮走入黑天。
夜晚的滨海路寂静得能听见浪花啃噬堤岸的声音。
程川裹紧冲锋衣,转过某个路口时,故意脚下一个踉跄,假装被台阶绊倒,摔在地上后就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