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楼一怔:“你……”
姜十八郎道:“族长,十八郎别无所求,只求名下田产能过继给我的九郎……族中若是收回了田产,九郎、二郎和老妻就都要去死了……”
姜楼闻言长叹一声:“也罢……族里又不是吃人的魔鬼……但有一点说好,若是九郎无力耕种,要族中帮忙的话,也还是要出粮食的。”
姜十八郎闻言,顿时心下一凉——
赵二郎十二岁,他的亲子姜九郎才八岁,再加上一个病重的老妻,如何能耕种家中的几亩田产?只怕必要给族中人粮食,才能请人来帮忙了。
如此一来,也不知他们孤儿寡母,每年还能剩下多少粮食?
但无论如何,总比田产被族中收回的好……两个孩子还小,也总是需要宗族的庇护,否则田产早晚被人夺了去。
这么一想,姜十八郎给姜楼狠狠地磕了一个头,说:“还请族长照顾我的老妻和两个孩子。”
他未曾帮你,甚至还损害了你的利益,但你还得谢他。
这还是天下承平的盛世。
姜央幽幽地叹了口气。
但随即,他却忽然有点好奇——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怎么死去呢?
姜十八郎选择去服徭役,却从姜楼的手中保下了家中的田地。纵然最终要给宗族几分“帮忙费”,但两个孩子加一个妇女,总能凑合着活吧?
姜央和赵庭燎跟在姜十八郎身后回了家。所谓的家不过是一个简陋的茅草屋,茅草屋关着门,姜央在门外却依旧能闻到浓浓的药味。
门内的人大概就是他的“母亲”。
姜十八郎推开了门,姜央跟在他身后,见到了屋内那个骨瘦如柴的女人。
姜央看到姜十八郎握着赵氏的手,低声说:“蕴娘……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