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页

疗养院的事宜还没敲定,霍景盛又发现了一个不可控的问题——

颖县回来以后,乔宴突然地、毫无铺垫地不爱收钱了。

霍景盛问海柔,海柔觉得这并不是个好征兆。

因为——若无理由,只出于“无缘无故”,突然对原本感兴趣的东西失去欲/望——很可能是抑郁症要发作的端倪。

霍景盛听了这个结论后,脸色肉眼可见地青了下去。

大概因了这个原因,很少做梦、又连日失眠的霍景盛,在吃了褪黑素好不容易睡着的当天晚上,突然破天荒地,被无休无止的梦魇惊醒了。

他的梦境支离破碎。

先是梦见术后虚弱的乔宴在他怀里颤抖,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骗子…明明说好不会疼的…”那带着哭腔的控诉像刀子般扎进他心里。

梦境陡然转换。乔宴在他怀中痛苦地挣扎,哭喊着疼得受不了。当那双小手用力推开他时,他们之间仿佛突然隔开了一道无形的结界。霍景盛眼睁睁看着乔宴转身离去,单薄的身影被门后的黑暗一点点吞噬。

他疯了一般撞开那扇门,却看见手术台上——乔宴失去生气地躺在那里,身体已经冰凉僵硬。霍景盛踉跄着扑过去将人搂进怀里,可怀中人再也没有了心跳和温度。恍惚间,他听见乔宴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为什么要骗我做这个手术…”

“为什么不告诉我可能会失败…”

“哥哥,为什么每次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我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

“你永远都护不住我?!…”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箭。

一箭一箭地,刺穿霍景盛柔软、颤抖的心脏。

霍景盛醒来大汗淋漓,他红着眼睛,喘着粗/气,双臂收紧,把熟睡的乔宴揉进铁牢一样的怀抱里,急促地呼唤:“宴宴…宴宴…”

“别睡…醒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