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他青白的指节在霍景盛古铜色的掌心里, 显得格外细小。
乔宴心里莫名地溢出一缕关不住的、甜丝丝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幽微又隐秘,乔宴稍一注意, 它们就溜走了。
乔宴于是仰着脸,乖乖点头道:“哥哥说不痛。”
“肯定就不痛。”
“哥哥从不骗宴宴。”
霍景盛心头一窒。
展臂把乔宴整个瘦小的身体拥住。
不忍、也不敢再看他湿漉漉的眼睛。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乔宴单薄的脊背,霍景盛暗自舒了口气——
乔宴接受得比预想中乖顺, 没哭闹也没应激, 更没有触发林琅准备的最坏预案。
霍景盛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本该轻松的。
但到了晚上,他发现自己又有了新的紧绷理由。
霍景盛把乔宴哄睡着后, 自己辗转反侧时,才发现,这口气舒得早了——
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就是乔宴做完手术,控诉他的画面。
然而这副画面还是好的。
可怕的是,他脑子里还有一幅截然相反的画面,也在汹涌地占据天他的意识——
乔宴永远地沉睡在手术台上了。
越是不敢想,霍景盛的脑子越是不可遏制地想。
霍景盛被折磨得发疯。
但他搂住乔宴的臂弯,还是那么沉,那么稳。
霍景盛把风浪缩在自己的胸膛,一点都没有波及怀里的乔宴。
霍景盛在黑暗中睁着双眼,听着窗外风雪簌簌,感受着怀中人微弱的脉搏与轻浅的呼吸。就这样,一个又一个无眠的夜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