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厮敲门,走进来弯腰向梅承翎说话,“大少爷,梅二爷他们喊您去祠堂那里,说要商量对大少奶奶……哎呦,您瞧小的这张贱嘴。”

小厮抬手不轻不重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才继续说,“说要商量对葛珍的处置方法,请您务必参加。”

梅承翎合上书,“我知道了。”

他披上斗篷出门,何枝举伞匆匆赶上来,想和他一起去。

梅承翎瞧她一眼,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淡笑,没有驱赶她。

梅家的祠堂里立着一百二十七个牌位,都是梅家的列祖列宗。几个发须皆白的族老拄着拐棍,嘴角下撇,面无表情地立在满堂牌位之前。

张惠正坐在地上撒泼,“天杀的——王八蛋、鳖孙!哪个狗日的篡改了葛珍的出生年月,按在老娘身上!”

“老娘当了十六年红娘,介绍的恩爱夫妻成百上千,偏偏这个鳖孙坏了老娘的名声!别让老娘知道他是谁!否则一定拆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把他大卸八块扔去喂狗!”

张惠又哭又叫,时不时偷偷撒开手绢的一角,去偷看其他人脸上的神色。将媒婆的俗气、狡诈演绎得惟妙惟肖。

族老梅二爷转动着手里的拐杖,声音平静地说,“惠娘子,别演了。我们给承翎说亲,可是全凭你一手张罗。”

“你极力推荐葛珍,说她的八字不仅能冲喜,还和承翎极其相配,梅家刚点头,你就火急火燎地操办婚事。结果葛珍的八字是造假的不说,她还和、和……”

梅二爷闭上眼睛,重重地吐一口浊气,似乎没脸再说下去。

张惠的眼睛一转,“梅二爷,你说这话我可就不乐意听了。你家大少爷早过了娶亲的年纪,我说了多少家,全被你梅太太给否了。”

“不是挑剔屁股太小不能生,就是挑剔耳垂太薄没福气。哪家心急给儿女操办婚事的,会这么鸡蛋里挑骨头?”

“还有你家二少爷,我给大少爷说一个黄花大闺女,他就去勾搭一个。十个里面有八个都被他霍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