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梅老爷枯瘦的手腕,静静凝视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原本严肃刻板的一家之主,此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一样躺在床上。
脸色蜡黄,嘴唇却是惨白。接连受到惊吓,又曾被邪祟附体,梅老爷活不长了。
他望了望独自坐在窗边的大少爷梅承翎,对站在一旁的李复说,“你今早吃了生食冷饮,可曾腹痛?”
李复正守着药炉熬制中药,里面的药材被热水煮沸,泛着奇异的香气。李复盯着砂锅,像是着魔一般,丝毫挪不开目光。
直到霍寻静又问了一遍,他才如梦初醒,“噢,是、是的,我肚子疼,还想去厕所。霍大夫,你看这药……”
这副药材是梅承翎交给他的,说是福嬷嬷寻来的偏方,叮嘱他现在熬煮,搅拌不能停,火不能断。
霍寻静说,“我替你熬就是了,你快去吧。知道‘厕所’在哪里吗?”
他看着李复的眼睛,缓慢掀动一下自己的眼睫。
李复立刻说,“知道,知道。往南边走,能看到一棵枝丫多的桃树,那里就是。”
他的重音放在枝丫上,强调了一下。
枝丫,枝芽。
霍寻静点头,“外面不安全,早去早回。”
梅承翎看了过来,但他没有阻止李复出门的意思,而是对霍寻静说,“霍大夫,哪能让你自己熬药呢?”
一个戴着粉色耳环的丫鬟垂头走近,拿起了桌上的扇子,站在药炉旁打扇。
霍寻静看了那个丫鬟一眼,他左手上的玉戒指在这个丫鬟靠近时,不断变得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