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想她了是么?”
“不能说太想,因为当时年纪小,屁都不懂,到十几岁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我一遍又一遍地看葬礼那部分的照片,可能算是一种脱敏疗法吧,反复回顾,让自己不那么难受。所以现在想她的时候,一闭上眼,就是花丛里那个样子。不应该是这样的,对吧?我妈妈明明不是那样的,但我记得最清楚的,居然就是那个眼睛紧闭,脸涂得很白,嘴巴和两腮又特别红的样子。”
聂逍垂着眼,说不出什么话,陈秋持看见他近乎难过的表情,心里微微一动,又给他一个笑容:“你说说看,是不是还不如没有那场葬礼?”
“嗯……葬礼可以有,但不要那样告别。我希望我那把灰,被扬在海里,这样水分蒸发,下成雨,想念我的人会觉得我还在。”
“你可拉倒吧,要是我,就会想,世界上那么多人都扬在海里了,这哪是下雨啊,下的是杂烩汤吧,砸我头上这两滴,里面有多少你的成分?”
“要相信缘分,如果能精准地落在你头上,那肯定全都是我。”
他们相视大笑,笑完又觉得哪里不对,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对,说出来了,就真的不对了。
从紧张里彻底放松下来,陈秋持不由得打了个呵欠。
“累了?要不把座椅放平,你睡会儿。”
“不用了。”陈秋持立刻拒绝,“我睡觉不老实,再把你这豪车踹两脚就不好了。”
“我这不是……”聂逍吞吞吐吐,“这车到我手里,已经是三手的了。我妈那边一个合作方破产,拿来抵债的,她开了一年多,嫌它太长,又想买电车,就给我了。我自己肯定是买不起,甚至以前去省委上班,都不敢开进停车场。”
“开进去估计会查你。”陈秋持笑了,想起上车前看见它脏兮兮的可怜样子,问,“所以你把它搞得灰头土脸的,为了低调?”
“嗯。”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聂逍突然问,“对了,来医院之前,帮咱们联系交警那位大叔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