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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某一天,聂逍问昭爷爷:“为一个陌生人豁出命去,您怕不怕?”

“当然怕,当时连滚带爬地跑进山,到处躲,刚开始数着日子,算算他们走到哪儿了,数数自己还要躲几天,后来日子都过乱了,数不清楚了,就奔着俞湾来了。”

“您当时年纪也不大,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

“我们手艺人,也就图个温饱,我们虽然都在山里,也知道外面的时代变了,乱了,一个男人,总得干点儿男人该干的事儿。”

“这些事,以前都没有人知道吗?”

他回答:“以前不怎么敢说,现在,知情人只剩我一个了,我记得就可以,说给别人听,永远都只是个别人的故事。”

非遗文化节活动那天,聂逍费尽周折,请来了真正的传承人,他们联系本地寺庙做了一场开光仪式。从开光前热闹非凡的舞龙舞狮表演开场,聂逍便留意到,观众席里的昭爷爷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他嘴巴微张,像是想要说话却被哽住,紧紧盯住舞台上的人,视线随着丹青先生的跪拜、站立、踏罡步斗而游走,又在他吟唱祝语的时候,不自觉地跟着默念。他的双颊和双眼有些许泛红,额头的青筋隐隐浮现,直到仪式结束,才长舒一口气,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柔和而平静,仿佛那些积攒多年的思念和遗憾都随着远去的乐声而消散。俞昭冶,或者说黎振邦,在半个多世纪之后的这一刻切切实实地释然了。

这场表演震撼了很多人,包括陈秋持,他想,好东西传承下来的首要条件是被人知晓,至于曾经那些“男女内外”之类的约束,当他有一天看到昭爷爷旁边坐着安安和聂逍,三代人一起研究一块木头时,其实界限也已经越来越不明显了。

第17章

非遗文化节吸引了众多游客,如此盛大的活动自然少不了领导的参与。周乘顺理成章地回来,约了管委会和熟悉的商户们共进晚餐。其他人都是简单通知一声,唯独陈秋持这里,周乘执意亲自前来。

他一出现,俞铠就像基因里写好的特定程序一样,立刻站到陈秋持身边,甚至以身体做屏障,隔在他俩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