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坐在对应病床的陪护椅子,晚上就把陪护椅展开,盖张小毯子在一旁睡觉。医院里睡不安稳,半夜走廊总是传来脚步声和病床呼叫铃声。

护士每隔一个小时来病房查床,余安声不敢睡得太死,怕婆婆半夜不舒服,叫自己名字会听不到。

但让他讨厌医院的不是这难熬的睡眠环境,而是亲眼看到婆婆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体一点点消瘦,逐渐走向死亡的痛苦。

明明你就在她身边,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助几乎每时每刻折磨着他。

转了三家医院,余安声甚至睡过病房的地板上,得到的结果都是医生无奈摇头的画面。

他从不知道人原来会瘦成那个样子,皮包骨一样,两只眼睛深深的凹陷下去,眼珠浑浊的像蒙上了层厚厚的茧子。

婆婆本来就瘦,疾病将她熬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她躺在病床上眼睛呆呆地看着余安声,这时候她几乎吃不下去什么东西了,一天也就喝两口小米粥,其他都靠输液维持生命基本体征。

那是余安声整个人生中最害怕的时刻,就连小时候被贩卖到那户人家里,遭受打骂时也没有这样恐惧过。

纸巾不断擦拭着婆婆额头上的虚汗,她眼睛里湿漉漉的,嘴巴半张开,呼出的气体没有一丝热气。

白天余安声平静耐心的照顾她,夜晚拿着手机,蹲在医院走廊里,看到屏幕里老人去世前的几大征兆,哭得浑身发抖。

后来婆婆还是走了。

大概从那时候开始,余安声对于医院就已经开始抵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