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面露难色,以为自己摊上了什么事,连忙推脱道:“啊,我记不得了,昨天好像也没——”

话说到这男人突然停了下来,有些迟疑道:“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反常,应该不算什么吧。”

“什么?”

“就是,我们上课的时间是下午的两点到五点,但昨天余逸宁小朋友迟到了。上课的时候他告诉我说,因为走到半路的时候发现吉他忘带了,所以他哥又带他回去拿的。”

说完后男人没当回事:“我不知道这算不算——”

“谢谢。”

他听到对面男人的声音,和刚开始截然不同。缓慢、飘忽、空洞,不含一丝希望的声音。

手无力垂下,手机从微微蜷曲的手指中滑下,纪棋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明明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不过是提前了一些罢了。

站在客厅中央很久,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影子边缘刚好落在那张全家福上。

光亮落在余安声和小伞的脸上,只有他一个人被影子罩住。

纪棋曾经在大脑中无数次想过余安声发现真相时的场景。可能会歇斯底里的吵闹,或者冲上来扇自己几巴掌。

就算是要离开,也是发泄过后,最起码从他手里拿走些什么再离开。

他唯独没想到是这样干脆利落。明明余安声是那样唯唯诺诺的人,就连读书会选书都再三犹豫,离开这却没有一丝迟疑。

怪不得昨天他看起来那么反常,一声不吭,还问自己爱不爱他。纪棋苦笑两下,果然,问那个问题的时候余安声就已经全知道了。

所以他看到自己演戏,违着心说出爱他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

手机被他重新捡起,他按下一个号码,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挂在墙上的全家福,里面的每一个人都笑眼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