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死字,高嘉璈像是被重击了一下。

梅盛可能死了。

这个一直被他压抑住的念头开始疯狂生根发芽,像荆棘一样刺穿他的心脏。

高嘉璈忽然感觉呼吸不上,捂住心口,弯下腰。

但纵使这样,他还在往山坡走去。

又有人去拉高嘉璈,但他此刻肾上腺素飙升,再加上本身学过跆拳道,人全被他挣开了。

在旁边抹泪的陶三叔和村长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管丙泊酚,看准时机,冲上前去,一针打到高嘉璈后颈。

药效很强,高嘉璈全身力气像被抽干,向前倒去。

陶三叔接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说:“睡吧,孩子。”

高嘉璈又累又困,眼睛却不闭上,死死盯着山下泥石流的踪迹。

黑压压的山林像是被劈开一道棕色的口子,那道口子平滑,看不见任何别的东西。

找羊那天,高嘉璈问过:“如果被泥石流冲到山底,还能活吗?”

梅盛回答的四个字现在烙印在高嘉璈脑里:

“不可能活。”

泪水落下,高嘉璈闭上了眼。

……

“救援队怎么还不来啊?”

“村长!进村的大路塌掉了,救援队上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