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缈面露迷茫,顷刻后醒悟过来,从卫衣口袋拿出手机掐线,按下“挂断”的那一瞬,他才陡然意识到自己行使了蒋鸷所赋予的选择权。
这种感觉有点新鲜,戚缈目睹着蒋鸷的手机因自己主动结束通话而回归锁屏的界面,压根没来得及窥见备注,后知后觉应道:“没有叫,你听错了。”
“是没有叫,受伤了疼了也不知道要叫。”蒋鸷实在不解这样迟钝的人到底是如何在险境中爆发出果决凶悍的状态,又为什么会怜惜一个没有生命的头盔多过怜悯受伤的自己,只知道如果不发出明白的指令,估计这人会在车窗外傻站到天亮,“上车。”
蒋鸷的车很宽敞,但戚缈还是拘谨地收着腿双膝并拢:“你怎么看出来我受伤了?”
“不要怀疑一双通宵盯盘的眼睛。”蒋鸷打开阅读灯,“袖管卷上去我看看。”
“没事的。”戚缈小心地拉起起球的袖子,露出挡刀子时被拉出来的一道细长血口,浅浅地覆在小臂内侧,血珠渗出的速度很慢,一部分甚至已经凝结,只是让衣物蹭得血迹斑驳而显得瘆人,“回去用水冲干净就好了,真不疼。”
蒋鸷的目光像凉水,从那道血口流向戚缈的脸:“不疼的话,把安全带拽过来证明一下。”
虽然不明所以,但戚缈还是照做,右手抓过安全带,拧着身子想插进锁扣,蒋鸷说:“用左手。”
戚缈只好改用握力暂时流失的左手,可还没证明完毕,蒋鸷就伸过手来,轻轻松松从他手心勾走锁舌,“咔”一下摁进安全扣里。
并未没收回手,蒋鸷像掌控着一副囚具,侧首盯住戚缈的眼睛:“纪家雇你当保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车内宽阔的空间仿佛一下子收窄,戚缈感觉蒋鸷的眼神能攫取氧气,他似乎理解了纪望秋所形容的“帅得令人窒息”是怎么个窒息法,但此时并非完全因为眼前的容貌,而是源自蒋鸷几近将他钉在座椅上不得动弹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