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鸷觉得这个人矛盾重重,独处时总会很多话,十有八句暧昧得他怀疑动机,人多时却表现得疏离,躲避的眼神像极了抓不住的鱼尾。说着身上什么都可以给他,却连为他点一支雪茄都不肯。
这颗无假日大脑,清醒时思考募投管退、睡梦中填满会议差旅,难得因一条不足十字的短信运转困难,他忽然发现,原来他也会遇到比财务建模复杂千倍的难题。
为证明自己的思维没有出现锈蚀现象,蒋鸷抱了堆新领域材料,靠在床头消化到四更时才舍得沾枕入眠。
富恩特的后劲到隔天清晨才彻底殆尽,这样很好,蒋鸷从来都避免计划之外的事物占据自己的时间,暗门一关,那句真心难辨的“你很重要”就会隐没在失色的昨日里。
计划之内的事项,他有条不紊一桩桩执行,隔天上午飞到深交所参加敲钟仪式,下午回公司开展高频会议,被挤压到九点的晚餐还是在方若竹办公室解决的,俩合伙人凑在访客区的圆桌前,对着各自的笔电界面权衡行桨集团新项目的押注风险。
档案袋下的手机响了一声,方若竹摸出来解锁,妹妹夏荔发来消息:今晚估计十点才结束哦,姐。
紧随其后是一张在酒吧后台排练的照片,方若竹点开看一眼就退出,连打字都嫌迟,火冒三丈地丢一条语音过去:“唱歌就好好唱,胳膊别老往男的脖子上挂!”
夏荔秒回,扯着烟嗓贱兮兮地笑:“哎呀姐,他是姐妹。”
不明白领养时那么可爱的妹妹怎么长大后就转了性子,方若竹气得一摔手机,蒋鸷及时拿手中的文件夹挡在桌沿,才制止手机翻过这跟头:“夏荔今晚有演出?”
“一三五演出,二四六聚餐,周日躺在床上发臭发烂,她原话。”方若竹端起盒饭扒拉两口,“今天的细胞先死到这里,再聊一会就收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