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见面,庄叙发现李善情变得喜欢偷偷地将手脚放在他身上,仿佛肢体接触是一种所有权的象征,让李善情可以在对庄叙的追逐游戏中,凭借庄叙的不拒绝,暂时占据赢家的身份。
李善情一向是喜欢这样。如果庄叙站着不动,他会大胆往前逼近十步,如果庄叙拒绝,他说自己很委屈,然后说那我只走近你五步,然后问庄叙:我是不是很好?
理论上说,庄叙觉得自己已经清楚李善情会说会做的一切。可能比起情侣,比起什么易碎的梦,李善情更想做一个四处捕猎的猎人。或许不是故意为之,是天性使然。
既然庄叙不想做猎物,最该做的事就是远离李善情的猎场。
所以司机抵达后,坐车通往公寓的前半段路程里,由于刚刚离开李善情没多久,还没有开始回忆,庄叙下定了一个决心,要继续将他和李善情之间的联系完全斩断。
但等到靠近公寓的时候,这决心被撤销了。
这是因为他想起的是李善情向下凹陷的腹部,明显的肋骨,与被他面对面凌空抱起时,在他下巴旁的慌乱而急促的声音。李善情抱紧庄叙的脖子,全身重量压在庄叙双手的手掌,不断地发抖,不断地呼吸。
在那一时刻,李善情更像任人宰割的羔羊,也让庄叙生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自己本来就不是猎物,就不一定要充当猎物,在想要时,甚至可以对自信的猎手发起反向的抓捕。
如果李善情再继续缠着他不放,庄叙又想,他是否应该开启有生以来最不严肃的一段关系。
虽然不完全拒绝李善情,但也不主动,不积极,便不会再产生失败的概念。
回到公寓后,庄叙只睡了三个小时,感到自己做了六个小时的梦。
梦的内容是幸福的,李善情在梦里性情大变,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言出必行,庄叙自己对李善情也毫无原则,毫无怀疑,就像童话结局一样,和李善情生活在一起了,对现实来说没有参考价值,当然也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