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元空愣了一下:“嗯。您还记得。”
“记得。”
大伯的眼神又落在梁凛身上。
“没想到你们感情还是这么好啊。之前听你奶奶说你从梁家走了。”大伯视线从梁凛身上离开,低头抿了口滚烫的茶水,温和地回忆道:“我还在想你在临川一个人怎么办。”
梁凛从坐下来就开始打游戏了,他手指头点着屏幕上的方块,头也不抬地说:“柯元空有手有脚,又不会把自己饿死。”说得好像柯元空必须依附梁家才活得下去一样,这话听得梁凛不爽。柯元空只是个单纯的笨蛋,不是弱智,考个大学找份养活自己的工作有什么难的?
大伯一听梁凛带着火气的话,脸色有点难看,看着柯元空挤出笑:“也是,元空这么厉害,现在一年能赚不少钱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小志小杰去了临川也麻烦你多照顾了。”
柯元空听得出言外之意。他隐约能猜到大伯打得什么算盘,但当着小孩子的面,柯元空只是笑笑。
其实很早之前,他就隐隐感到自己的大伯总是奇怪的眼神看自己。但那时太小,他判断人的标准是行为上是否利他,但这是很片面也很容易产生错觉的。
在大伯见过梁凛以后,总是有意无意作出对自己更好的举动,引导自己觉得梁凛在欺负他,告诉他有钱人都是自私鬼,养的小孩绝对会欺负他。
大概初一的时候,柯元空三观还没成型,书里无数不同的观点告诉他很多很多结论,在他还没有那么多阅历时,总是结论出现得更快,所以他也曾经动摇过。但那种动摇只是基于对亲情的信任,他以为大伯对他很好,曾经也以为他一直不结婚是想延续一部分爸爸还没来得及给他的爱。
前几年他才知道,并不是那样。大伯对他好,也许是因为他喜欢自己妈妈。这种狗血的关系一度让柯元空无法接受和理解。所以有一年,他没回奶奶家过年,一个人在宿舍吃了顿麦当劳当年夜饭。后来想明白了,世界上存在各色各样的人,无论他接不接受,人都会存在的,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