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别墅那些枝丫虬曲的乌桕,想起围墙和窗户,以及他从那高墙上一跃而下时过耳的风声。
廖泽仁大概不会想到,从前那些能轻易禁锢他的东西,如今早就已经困不住他了。
夜店彻夜喧闹,廖以辰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刻醉倒的,被叫醒时,他还趴在吧台的长桌上,宿醉的痛苦在此刻才缓慢地显现出来。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模糊乱象,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苦,胃里翻江倒海般震荡。
廖以辰起身,喉咙干涩地问了句时间。
已经是清晨六点了。
走出店,深秋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建筑和树木全都潜伏其中,静默无声。
冷水拍在脸上,凉得刺骨。
许琛低着头,看水珠一滴滴滑进白瓷色的盥洗盆,被引力带向下水孔。
他今天起得很早,或者可以说是一夜未眠。
窗外的景物被大雾遮掩,其实不是一个提前出门的好时候。
或许该等雾散开一些的,跨进电梯的时候,许琛这样想。可是他一遍遍想起廖以辰离开时沉默颓丧的身影,于是这套保留了很多生活习惯和生活痕迹的房子在这样一个寒冷静默的早晨突然变得难以忍受起来,让他不愿意多待。
其实是可以有更好的处理方式的,他不该让他在那样的情绪下离开。
走出单元楼,一道身影恰好从石阶前面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