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随着肩背的起伏灌进胸腔,视线里升腾起无数细密的气泡,携着时间翻越许多个夏天,回到附中宽阔而明亮的教室里。
八月的阳光璀璨而耀眼,学校广播里的音乐停了下来,悦耳的女声提示各位入学的新生及家长,马上就要召开入学家长会,请尽快回到各自的教室。
四下里顿时人影绰绰。
十三岁的廖以辰独自坐在教室后排的位置,耳朵里插着一只蓝牙耳机,手支着下巴,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走廊上步履匆匆的过路人。
带他来的保姆阿姨也有一个在高中部开学的儿子,能带他办理入学手续,却不能放任自己的孩子不管来代他的父母尽一场家长会的义务,于是在一分钟前嘱咐他开完会不要乱走,便匆匆离开了。
他其实并不感到失落。
这样的时刻有很多,是早在谭雪锐和廖泽仁离婚之前,就已经习惯了的。就像牙齿脱落和萌出之间空缺的时间,舌尖会在一次又一次的碰触里,渐渐习惯和遗忘。
他原本并不会感到失落。
如果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话,他大可以像往常一样坦然面对这种缺失。
“哥,快点,要迟到了!”
少年稍显稚嫩的声音融进喧闹的环境里。
窗外,光影稍暗,温柔清隽的青年脸上挂着浅笑,被拽着手腕向前。
廖以辰在侧颊上渐次敲动的手指倏然停止。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画面像是一块被摁下了05倍速的屏幕,占据屏幕正中的人,每一个动作都清晰而缓慢,被深深定格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