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依看着唐誉的手,看着这世界上听障人士的人工字幕,不知不觉流下热泪。当谈山灵说要帮她开展会时,她不相信,当展会开幕时,她还半梦半醒。直到此刻,艺术的反馈成为了生命里的壮丽回音,还能被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听到。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听到了她的哭,她的笑。这非常美妙,很难想象她是在什么情况下完成了一系列的作品。”
当唐誉将这句话翻译过来,同为听障人士,他心里的酸楚和张阿依没有区分。要错过世界多少细微的动静才能弥补耳朵的缺失,安静的二十多年张阿依又是多么寂寞。
没有人懂这份孤独,但艺术家不怕孤独。他们知道前方是荒漠也要硬闯,非要在盐湖上种出他们的花来。
唐誉也在发生奇妙的共振,好似走过了张阿依的岁月流程。艺术品不止是欣赏物品,也是载体,是时光里刻舟求剑,在孤寂里一叶扁舟。
外国嘉宾的话说完了,唐誉像完成了一场管弦乐的指挥,两条手臂缓缓下沉。当察觉到眼尾湿润时,唐誉快速地转过身去。
一滴眼泪在他偏头时偷偷滑动着,透明湿润的轨迹在泪痣上滚动。当唐誉低头时,它垂垂晃动,又从颧骨上方滴落地面。这一滴泪珠也没有逃过一号机位,被捉了个特写。
婉君的开幕词已经接近尾声,唐誉今天没有发言词,然而她却心血来潮,想要请他上来。
两人目光接触,唐誉怎么会看不懂余婉君的意思,干脆地摆了摆手。婉君,飞吧,今天是你的好日子。
“那……好。”余婉君仍旧看向台下,所有人都看得到她在看谁,“接下来是我们的拍卖环节,本次展览所拍的全部金额,我们壹唐拍卖行的唐总将会全部捐出,用于建设孩子们的学校,和学校附近的通路工程。”
掌声如雷,注视纷纷,唐誉一刹那成为最有存在感的那个。他反而不好意思了,只等待婉君赶紧进入下一个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