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头脑稍微静下来,他才感觉到某些不对劲,譬如那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自己推开,以及刚才无意间碰到的手掌,又湿又凉,好像出了不少冷汗。
白成蹊说,他过去曾经跳进平江,险些丧命……难不成是真的恐水?
可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嘴唇上的肿胀还没消,稍微抿一抿就能感觉到破口处传来的刺痛。
他脸色气得泛白,早知一时心软会招致这样的恶果,当初就不该轻易答应了白成蹊,对这家伙的态度缓和一些。
遥想过去的初时越,虽然在队内百般照顾,事事关心,却对他非常尊重,从来没有过任何出格的行为。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毫无防备、全无芥蒂地把那个人视为自己的亲人。
谁能料到五年后,这家伙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镜头前还算勉强能压抑疯度,一旦掐断直播就原形毕露,仿佛疯犬一样冲撞啃咬,让他避无可避。
裴言卿敛起眼眸,平心而论,他其实并不排斥这种行为本身。
不论是从小缺失的父爱和母爱,还是他拼尽全力都没能救回来的爷爷,都让他始终活在危机感之中。
寻常的感情在他眼里都是指尖的流沙,稍稍松开手就会消散无踪。所以他始终恪守着社交距离,若非必要,绝不会与人有超越友情的亲密关系。
反而是让常人畏惧的执念和疯狂,对他来说更类似于一种精神疗愈,能让飘忽不安的心感受到切切实实的在意和珍视。
只不过宿怨在前,某个属狗的家伙还敢这么做,实在是过于任性妄为,自以为是了。
被冰冷的视线扫过,初时越感到自己的心脏瞬间失水般皱缩了一下,难以言喻的疯狂欲望藤蔓般爬上胸口,又被他生生按回。
“……等鳐鱼走了,我就离开。”他别开脸,犬齿深深刺进口腔壁,溢出浓郁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