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指下的喉结忽然动了动。
初时越收回动作,望着他长睫颤动,缓缓睁开双眸,眼神由迷惘转为清醒:
“怎么是你……在这里?”
“你助理有事先走了,今晚我陪床。”
前者拍了拍手边的行军床示意,“整夜我都会守在这,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不过喝水吃饭都得等到明天。”
或许是麻药作祟,尽管内心未必情愿,裴言卿暂时也没有板起面孔赶人出门的力气。
感受着胃里隐约的灼痛,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医生怎么说?”
“胃溃疡加外力冲击,引发了急性胃出血,至少得住院留观一周。”
初时越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撑着病床护栏的手指节攥得发白,“试镜的时候已经很疼了吧,为什么不肯放弃?”
“……因为我想要这个角色。”
声音很轻很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裴言卿澄澈的眸子里浸了夜色,被无尽的黑暗染进几分脆弱。
过往的种种经历早已让他明白,倘若不拼尽全力把握住想要的一切,所有的美好就会如指间流沙般消逝无踪。
“或许,你可以试着再信赖我一些。”
沉默良久,初时越忽然开口。
“诸如秦晔、萧旻之流,你的脚步不该被他们所牵绊,前行路上所有的障碍,都可以放心地交给我去清除。”
略显肃杀的话语,瞬间将两人间那层影影绰绰的窗户纸点破。
裴言卿手指捻磨着被角,轻轻抿住了唇。
即使初时越不挑明,戏里戏外的偶遇,熟悉的香水味,莫名倒霉的竞争对手,桩桩件件的巧合里,都无一例外地存在着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