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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是被迫和宿敌和平相处这件事令他烦躁,而是眼前的一切已经明显脱离了掌控。

黑暗恐怖的环境让他很难维持镇定,直播模式也极大限制了自主性,他无法让事态遵循自己的意愿发展,只能任由节目组和初时越为所欲为。

这么多年被舆论裹挟,被现实折磨,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才重拾了自己热爱的事业,也因此有了面对一切挑战的勇气,诸如秦晔王建川之流才根本无法撼动他。

可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难捱的沉默里,裴言卿忽然转身,伸手抓紧红绸绢花,反向一拽,将毫无防备的初时越拉到了自己面前。

红绸晃动,露出一截洁白的下颌,轮廓紧绷,显然它的主人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第三拜,夫妻对拜!”

裴言卿刻意放大声量,让收音麦清晰地收录进自己的声音,随后将嘴边的麦拨到一边,借着对拜的动作凑近初时越的耳垂。

“你处心积虑地安排这一切,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也没指望对面回答,语气比起疑问,更近似于警告,“这种角色扮演实在无聊,我更不可能因此原谅你过去的所作所为,所以,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隔着红绸,裴言卿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初时越的轮廓,猜不出他听到这句话的反应,究竟是懊恼还是无措。

下一刻,墙边的侧灯忽然照了过来,不偏不倚投在初时越的脸上,照亮了他微微弯起的嘴角。

“我可没有希求你的原谅。”

他一手捏住麦,另只手的手指捻着红盖头的边,仿佛正隔着红绸轻抚眼前人的面颊。

“只是觉得,我们彼此都需要重新认识一下。”

与此同时,他抬手揭开了那方殷红的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