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者无意听者有心,白成蹊只是随口一句,却换来了无比认真的承诺作为回应。
那时裴言卿的确很感动,也信以为真。
可到了最后,也正是这个说着一直对自己好的人,亲手把最锋利的那把刀递进了他胸口。
被信赖之人背叛的痛苦,根本不是时间所能磨灭的。
急促的喘息中,他猝不及防地清醒过来,从太阳穴到心口都抽疼得厉害,眼前也一片模糊。
这幅动静也吸引了身边人的注意。
“你醒了?”
温柔的问声从上方传来,又仿佛被他狼狈的眼泪惊到,语气顿时变得小心翼翼:
“……是还难受吗?”
“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裴言卿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揉了揉眼,对上白大褂青年柔和的眉目,轻轻点头,
“谢谢崔医生。”
他从小身体就一直不太好,跑医院几乎是家常便饭。加之拍电影期间疯狂地节食减重,作息不规律,好几次低血糖晕倒紧急送医,都是这位崔玮医生陪同照顾。
“不难受就好,稍后这瓶营养液输完了,咱们就去做个全身检查。”
崔玮柔声说着,表情看上去还算平静,脑海中却早已循环起刚才无意间撞见的画面。
那时裴言卿还没醒,半张脸陷在软枕里,肤色苍白,长发凌乱地披散在雪色床单上,像幅黑白对比极致鲜明的工笔水墨。
偏偏眼角又被泪水染上绯色,长而卷翘的睫毛挂着细密水珠,让人情不自禁地想为他伸手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