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飞机落地爱丁堡,从机场出来之后,陆知昀才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裴南,你得记得和上次一样,动静小点。”
这次周围是没人了,同一班航班的乘客早就四散开去,我的尴尬好像结成泡泡在周围飞来飞去。
回公寓的路上,陆知昀问我今晚睡哪,深层意思则是请我来共享一下他的床。我面无表情地拒绝掉了这个提议:“明天再说,让我好好睡一觉补充体力。”
“对了,”我突然想起有一件还没有告诉陆知昀的事情,从一个多月以前陈修齐就开始喊着要来爱丁堡玩,结果中途又因为期末给搁置了,喊了这么久也是总算将计划从口头层面提上日程。我思考了一下,在陈修齐身为我最好的朋友、我本科的同班同学等诸多身份当中选择性地拣出一个对陆知昀介绍:“我本科室友,要来爱丁堡旅游,顺带找我玩。”
“你的室友?好啊,什么时候来……”他同样选择性地重复了一遍我的话,然后问我。
我算了算日子,回答他:“下周,总之在圣诞假结束,开学之前。”
放假的好处就是少了很多得每天惦记着的事情,把这最后一件事说完我的大脑就进入了放空状态。
周围熟悉的街景走马灯一样掠过,和去挪威之前不同的是圣诞时街边挂起的用作装饰的彩灯串已经零零散散地被拆了一些。天气不大美妙,雨刮器在混合着雨水的细雪当中划出半透明的扇形。
副驾那侧的车窗因为我的呼吸蒙上了一层白雾,将街角的古堡棱角处晕染成模糊的铅灰色剪影。
好像从一场梦当中将要醒过来的时候才会看到的场景。
明明才刚从飞机上下来,旅途过后迟来的不应期让我就已经有了恍惚的感觉,这场旅程究竟是真实的吗,唯有我腿上肌肉留下的酸痛感能够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