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有磕磕绊绊,但这一路尚且算得上是幸福平稳。
章言礼握着我的左手,看了看我的掌心,他的手指在我的掌心很轻地划拨,他说:“茧子越来越多了,纹路也杂,哥明明没让你吃过多少苦,怎么你掌心还是这么多杂乱的掌纹,你的一生该顺顺遂遂的。”
我的鼻子有一点酸。他没让我吃过多少苦,我的苦全让他吃完了。我年纪小的时候,他做乐队养不活两个人,闲下来,就跑去工地兼职。
人家一天三百,他一天只要二百五。有时候他忙,顾不上我吃饭,就会给我十五块钱,让我自己去买一份盒饭。
我攒了两天的钱,有天下午放学买了两份盒饭,一份全素的,一份有肉的。两份盒饭放在书包里,自己走三十多分钟的路,去工地找章言礼。
保安就会把我拦下来,问我一个小孩子过来干什么,我说我要找我哥,他就打电话给领队的,说有人找章言礼。
工地里有临时宿舍,交三十块钱就能住一个月。章言礼的朋友住在这里。他把他的安全帽给我,把我从工地门口,领到宿舍里。
安全帽太大,遮住我的眼睛。章言礼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踩他的脚后跟。
章言礼转过头,帮我把安全帽撩起来,说:“不是让你不要过来吗?怎么不听话?”
我把书包里还温嘟嘟的饭盒打开,把有肉的那一份盒饭递给章言礼:“哥,我来找你吃饭。”
工地勉强算是包食宿的,例如住宿费是一天一块钱,盒饭是五块钱一份。只是这些待遇都是长工才有的,或者是跟外包公司签约的合同工才有。像章言礼这样隔三差五来兼职的,是没有这样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