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拥抱住他的肩膀,额头抵着他的左肩。我想起我们两个一起经历过的,那些过于稚嫩的日子。
十来岁的年纪,不懂愁苦,跟在他身后,被他牵着手,目光永远落在那个有着宽厚肩膀的背影上。
有一年的冬至,别人家都有饺子吃,只有我们家没有。我晚上睡床上,在他怀里做梦,嚷嚷着饺子。第二日,章言礼就去找超市老板,赊了两斤面粉和一斤猪肉。
当天中午,他在家里包饺子。我站在桌子边上,帮他和面粉。面粉沾了我一脸,章言礼伸手,用手背帮我擦脸上的面粉。我问他擦没擦掉,他憋着笑说擦掉了。半小时后,咪咪姐带着乐队成员们来我家吃饭,我去开门。
咪咪姐诧异地问我:“小西你脸上怎么跟小花猫一样?沾了这么多面粉?”
我哒哒哒地踩着拖鞋去卫生间,从镜子里看见被抹除三道白胡须的自己。
我洗完脸,去找章言礼算账。章言礼乐呵呵地塞给我一个煮好的饺子。白菜猪肉馅儿的饺子,在嘴里烫得很。
我张着嘴哈气,一边哈气一边咀嚼。章言礼伸手到我嘴边,说:“烫就吐出来。”
我摇摇头,咽了下去。
章言礼给我倒了一杯凉水。他掐着我的下巴,让我张嘴,伸出舌头给他看。咪咪进厨房来端饺子,她也凑过来看,说:“小西没烫伤,你别那么着急。”
他能因为我一句“饺子”,就忙活一整天。在那些我们过得特别苦的日子里,我每次只要看见他,就觉得不苦了。他是我生命里的白糖,再苦的日子,蘸了他,也就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