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上的那个错别字否认了这样的意义。它不仅意味着公司或许要面临的亏损,同时还意味着周难知百密而无一疏的工作出了岔子。是人都会犯错,但是周难知犯错时,会百倍严苛地审讯自己。
我看不得那种审讯。我把周难知带出去,让他在全新的环境里放松一下,先别想这些事了。他对自己的苛刻连带着苛刻到我,我没法精密地做判断。
眼线接到活时不太敢相信,就这么一点小事?只是因为周难知在职场被人暗算,他们就得浪费时间去殴打罪魁祸首,从他嘴里问清楚事情的全貌。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难知很安稳地坐在沙发上,看我把他亲手做的饭盒吃完。我吃得这么香,他就很满意。
——大概就为了这个,为了他这些天不会无止境地消沉下去,而是安稳地了结对自己的不满和损耗。是有些大费周章,但不算白费,周难知的安稳也安稳了我。这就足够了。
把饭盒收拾好,周难知就预备回家。我喊住他,但并没有想好挽留他的理由,“你不睡一下午觉吗?”
“嗯?”
“你不困吗?”
周难知原本是打算回去再睡的,既然我开口,他就改变主意,“还真有点困了,那我就睡一觉再走吧。”
他躺到沙发上,卸下一身重担。很快他就睡熟了,呼吸轻且浅。
我坐在电脑前批阅文件,周难知还在熟睡,如果不是秘书不合时宜地敲门进来,他可以一觉睡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