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很熟,脖子上的伤口汩汩地往外淌着血。她今天不会打我了,也不会掐着我的脖子叫我把药给她了。我爬上床,躺在她旁边,也闭上了眼睛。
太阳升起,佣人端着早餐和药物进来,在一如既往地喊我们起床吃饭前,她率先发出的是尖锐的无法控制的悲鸣声。
妈妈食言了。她每次掐我脖子的时候都会说,宋恒焉,你赶紧和我一起下地狱吧,但最后,只有她自己去死了。
也有可能是她忘记了,她最近吃药的频率降低了,这会让她的精神和记忆力都没之前那么好。
我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佣人窃窃私语,又在父亲进来后肃静了。宋恒焉,你以后就别再往那个房间跑了,很晦气。这是父亲对母亲死亡所作出的唯一结论。
举行葬礼时,父亲没有来。很多陌生人弯腰抚摸我的头,哎呀,小小年纪的,生得又这么好,就是命苦,太可怜了……
他们搞错了,真正可怜的人是父亲。他费尽心思想要让母亲爱上他,为此他杀害了母亲养的各种各样的宠物,他以为那样母亲就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可惜母亲没有。
现在,母亲和她的小猫都自由了。她再也不用吃这样那样的药,是药物让她的脾气越来越差的。
她想要掐死的也不是我,她只是从我脸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
父亲弄错了一件事,如果你想要养一只小鸟,你不能弄断它的腿,把它锁在笼子里。那样做的话,小鸟会恨上你,而且每时每刻,它都在找机会,想要飞出去。
你应当要把笼子布置得足够漂亮,给它足够柔软舒适的居住环境,喂它吃它喜欢吃的东西,直到它对这个笼子和你产生了充分的依恋。到那时,哪怕你主动打开门,它都不会想着要飞走。它就真正属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