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晢捂紧口鼻,在空旷的街道上找到了那家被标记的便利超市。
超市似乎刚开业不久,门头上的红礼花还很鲜艳,四周的立牌广告语都没来得及张贴,只有一个大喇叭来来回回播报着最新的折扣消息。
原晢把手机揣回兜里,绕开停在超市正门的大货车,却还是被入口处的几个搬运小工和一堆没拆封的货物堵住了去路。这群人说话吊儿郎当的,正趾高气昂和商店老板议着送货价,讲着讲着衣袖都挽起来了,怎么看怎么像坐地起价的地痞流氓,三言两语就把瘦弱的商店老板怼成了严重口吃。
原晢有些犹豫,但他的脚步停慢了一拍,随着感应门铃“叮咚”一声响,所有人都下意识扭头往外看。
原晢立刻就后悔了。
那不是什么搬运小工……那是他的情敌眼镜男!
啊呸!是无关紧要的眼镜男!
原晢呆呆地立在原地,静待嗓门最大的流氓头子做出符合预期的反应。
果然,眼镜男并没有找他的麻烦,像看不见人似的继续和老板理论去了。
看来上回跟踪他的那俩混子还真不是眼镜男派去的。
原晢松了口气,佯装镇定地走进超市。
在他摔成残废的那晚,为了确认最大嫌犯的作案动机,裘时直接找来了眼镜男的联系方式,把这些年他们家以各种由头“借”走的钱一笔一笔全抛出来,准备连本带利来一场彻底清算。
数额足以击溃眼镜男的心理防线。
眼镜男其实不坏,就是有点蠢。
他想要的也从来不是钱。
甚至在听到母亲的治疗费全是由旁人越过自己向裘时开的口后,眼镜男一度羞愧到哽咽落泪。
他只是不希望裘时好过而已。因为他很痛苦。
脑子不好的人总会有这样那样莫名其妙的逻辑——因为自己过得不好,所以要频繁露面恶心对方,因为自己深受其害,所以要死不松手把对方拖在深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