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也是没办法,遗传的吧?”
“那肯定,我刚见着她儿子了,看着就不太利索,说话也细声细气的,还戴着个眼镜,哎反正就是那个味儿……这不,儿子也不想管了,直接丢这边让人照顾着,可怜哟……”
夏老师向来不喜欢嘴碎,只是抱着一本书在人群角落里晒太阳,颇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原晢就坐在一旁帮忙剥花生,留一颗吃三颗,壳子都堆成小小一摞了,碗里的花生粒才只有薄薄一层。不是他不懂得孝敬老太太,只是刚刚为了躲瘟神没来得及吃早饭,实在是饿得慌。
原晢(嚼嚼嚼):“夏老师,给。”
他从小和外婆不算亲近,因为夏老师很凶。
为什么要喊夏老师呢?
因为老太太不喜欢那些代表着亲疏远近的称呼。不喜套近乎,不喜自来熟。在活人面前,她只接受“夏老师”这个身份,连对亲女儿夏臻也不例外。
或许是隔代遗传了,自己骨子里就流着这类无法与旁人亲近的血液。原晢想着。
夏老师是一个极其强势的人,从主导孙辈名字这件事就可以略窥一二。
原晢从幼儿园开始就苦于谐音梗,三番五次求亲妈给他改名,每次都被老太太以那四位数的开光费压回去了。
还不如直接叫夏晢呢,原晢叹笑。
当年原宏涛执意要离开临安北上创业,或许也是急于摆脱自己乡村赘婿的身份吧。连婚房都是老太太赞助的,自己亲儿子也差点不姓原,原宏涛骨子里那点大男子主义怎么受得了,可不得急功近利拼出一番辉煌事业来。
只可惜,许了一个光明未来,留下一堆肮脏污秽。
不得不说,夏老师看人还挺准的。
他那个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晢又往嘴里塞了不少花生粒,对眼前这位要求他刚会走路就要熟背乘法表的数学老教师默默深鞠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