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秉正要启唇说点什么,就看见姥姥又出来了,手里拿着几件衣服,对他们说:“水烧好了,去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免得感冒。”
“好——”蒋舟拖长尾音甜甜应了,“谢谢姥姥。”
程秉走过去,接过姥姥手里的衣服,也低声说了句:“谢谢姥姥。”
袁月的个子大概有一米六,视角比程秉矮上不少,听到程秉这句话后,她下垂且浑浊的眼睛,向上一抬,很深地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程秉听见她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枯瘦黝黑,皱巴粗糙的手抓住了程秉的手臂,然后紧了紧。
很用力,仿佛正有什么强烈的情绪在她身体里流动。
程秉看见姥姥抿紧的嘴唇动了动,像河蚌紧闭的壳一样动了动,她大概想说些什么,但摸到程秉仍然有些濡湿的衣袖,许久后,也只是哑声说:“先把衣服换了吧。”
程秉也低低地应:“好。”
蒋舟走过来,靠在程秉身边说:“我们俩一起吧,节省水还节……唔。”
这回是蒋舟的嘴巴被反手捂住了。
他脸小,程秉手捂上去,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对圆溜溜的眼睛。
蒋舟懵懂地眨了眨眼。
连袁姥姥都露出了不太赞同的神色:“胡闹,仔细他欺负你。”
他欺负我?他怎么欺负我?
在浴室里和我摔跤扭打在一起?
蒋舟皱起眉,眼睛睁大,亮晶晶的,一看就是要不服气地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