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奎那陶醉极了,不但和这个世界和解,甚至在大清早就开始对这个世界动手动脚了。
胸口上离谱奇怪的触感,让海戈有种牲口在屠宰场被称斤论两的屈辱。他不自在地挣了一下,微弱地抗议道:“这样有点奇怪……”
阿奎那两只手紧抓不放,威胁地眯起眼睛瞪他一眼:“谁让你要选中一个错误答案呢?”
“……”海戈诚恳地说:“我以后一定少犯错误。”
阿奎那爱不释手,脸颊贴靠在他胸膛,温柔眷恋地说:“没关系,我们要容许每个人有犯错的机会。”
他们开始直言不讳地讨论彼此认知和习惯上的差异。比如,阿奎那对海戈习惯性的沉默寡言实在积怨已久,而海戈对他无预兆不定时发作的随机测试也颇感压力。
两人各退一步——或者说各进一步,规定每天预留一段时间,海戈答应会心无旁骛地坐下来好好和阿奎那交流,绝不敷衍回避,而阿奎那也保证在这个时间段以外,绝不会心血来潮地追问一些诸如“如果妈妈掉进水里”之类的问题。
一开始他们的“有问必答”时间定在晚餐时分。这是阿奎那随口取的名字。这个名称让海戈联想起某类电视智力竞赛,或者法庭上被铺天盖地的质问追打得汗流浃背的被告人。他有点担心这种就餐压力会让自己患上消化不良症,但是阿奎那表示消化不良是孕期常见症状之一,他很可以提前适应一下——面对这种话,海戈除了无语沉默,实在也想不到什么别的应答了。
但海戈很快发现,他预想中剑拔弩张的法庭质证并没有到来。当真坐下来好好谈的时候,阿奎那并没有追问什么让他头皮紧绷汗流浃背的话题。他们聊的全是些琐屑的日常小事,而且阿奎那常常是那个毫不避讳地袒露自己的人。
海戈知道,阿奎那是在率先释放出更多的坦诚,小心翼翼地维护彼此来之不易的信任。他意识到,阿奎那并非真的是强迫症发作、逼他非得有问必答——有时候,自己实在不必说什么,只要投注一个默契的眼神、一个了然的微笑、或者仅仅是一个专注的凝望,就能让阿奎那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