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站定的那一刹,他摁亮了【负一层】。
平常时候那电梯在下行时免不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这回倒是没什么声儿。
他环臂等待,几秒过后,电梯门开了。
地下一层的电闸依旧没有开启,文侪自灯光微弱的轿厢走向一片漆黑的负一层,活像是被吸进了一团浓墨里。
叮——
电梯门关上了,将光亮尽数收回。
暗,太暗了。
暗得文侪僵尸似的伸长两只手,一面摸着前方,一面小心往前。
负一层的住户不少,但多数是楼上不同店铺的帮佣,这个时间段应都在上头忙碌,瞧不见半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在负一层开店的仅有蒋工的维修铺子,只是今儿就连他那小铺子都不亮灯,委实有些奇怪。
他再往里走几步,水已没过了他的膝。
“靠。这水……我的床准湿了……”
他听到右侧水中传来哗啦啦的拨水声,便试探着张口:“蒋哥,是你吗?——那水真的不干净,您还是少舀那水给人喝!”
回应他的是在夏季睡在树底常能听着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