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你半夜不睡偏要冲什么澡……”
“现在后悔了。”戚檐笑道。
戚檐正一动不动地把头埋着,以尽可能在短时间内舒缓翻滚的呕吐欲望,谁知耳畔忽然响起了服务生阿冬匆忙的脚步声。
他大老远就在扯着嗓子喊:“爷,电话又响了,您快去接!”
听了那话,戚檐懒懒散散不愿动弹,反倒是文侪毫不犹豫地提衣前奔,哪知前脚刚穿过门框,后脚那电话铃便停了。
“玩儿我呢……”文侪扶住门板大喘了一口气。
戚檐跟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踱来,只摁下那透明回拨键,最后在两分多钟的忙音中挂断了电话。
“天真冷,咱们该去睡了。”戚檐一面动指进入座机菜单查看来电时间,一面说。
菜单里没有号码,只有大串无序的乱码。
戚檐放下听筒,毫不执着。
二人回房仅睡了两个小时便都醒了。
时近日出,戚檐起床套上了风干的黑袍子,旋即走至旅店一楼的红门前。他极目远望,只见四处荒芜。
海蚀地貌惯常带着一种泠然与萧索,远处混浊的海浪穿过形态各异的穴洞灌入这座寂寞岛屿的下腹。
他阖目,听得见孤岛的哭声。
戚檐把那阴沉沉的天端量了几眼,想到了高中每逢大考必降的特大暴雨。那时不论何人,都要趿拉着吸饱浊水的鞋往人头攒动的教室里钻。
他曾有一回,在换班考试前的走廊上碰见过文侪。他们那会并不算熟识,因而他只是慢悠悠跟在文侪身后踱步。那人瘦削的肩胛骨将被雨浇透几分的校服撑得平直,可那考神手中书没有翻开,他只是有如放空一般,在走廊上一边观雨,一边张嘴默背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