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焰很快爬上了那张被戚檐攥在手心揉皱的存盘纸。散出来的黑烟呛得文侪心底一阵阵的发酸,呛得他差些流出泪来。

“不劳烦你再死了,剩下的活老子自个儿干,省心些!”

尘灰落在地上,聚作三个大字——“已存盘”。

九号病房的钥匙一直由陆琴收着,昨日头一回开,这一开也就随之出了事。

这会房中惟他一人,文侪也算误打误撞得了个肆意翻找九号病房的机会,没成想纵然翻箱倒柜,却仍旧两手空空。

他埋头翻找东西时,有意避开那具渐趋冰凉的尸身,眼下一无所获许久,这才劝自个儿不要再逃。

发颤的手掀了带血的布,那具赤|裸上身的尸体便毫无遮挡地撞入他的视野。比起开膛破肚的血腥,戚檐那对半睁着、失了光的眸子更叫文侪震悚难停。

戚檐并未咬牙,亦未蹙眉,那神貌温柔又平和,沉静又深邃,是死人当有的模样,却并不像他自己。

过去戚檐活着时,文侪从未有机会仔细端详他的样貌,这会儿他死了,倒一口气看了个痛快。可文侪明白,他看再久也不能让戚檐起死回生。

他滚着喉结,喉间似乎有什么胀大,叫他不自觉又生了些哽咽。

“只是个阴梦,是梦,是梦……”

文侪强硬地将那些个负面情绪扫去,垂睫去翻起戚檐的口袋。他从中摸到了布局图、日记本以及从其腹上滑落的粘稠血。

他已然竭尽全力叫自个儿冷静下来,将那几件东西揣入口袋时却还是有些手忙脚乱,以至于后来他推门走出九号病房时,匆忙得像是落荒而逃。

他心焦地往宿舍赶时,恰与张皇跑向九号病房的裴宁擦肩而过,文侪被那人瞪了一眼,却并不理会,只麻木地向前,并未停留。

文侪将宿舍房门反锁后,方得以卸去满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他察觉那被锈色糊满的双手抖得厉害,可他能做的只有深呼吸。

红册子被他翻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