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时能来看他。”白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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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芳很担心贺望泊会像上次一样激动,在白舟来之前,还给贺望泊打了镇静剂。
护士们将贺望泊从床里扶起来,他的肌肉紧绷着,她们废了很大的工夫才勉强将他掰成了坐的姿势。白舟进来房间的时候,贺望泊就以这种很不自然的方式坐着。白舟立刻就明白贺望泊到底有多差了。
贺望泊没有抬眼,他的目光坠落在跟前的地板上,是故他看不见白舟。
白舟看向林玉芳。林玉芳朝他点了点头。白舟上前,半跪下身,仰头,主动地进入了贺望泊的视线。
因为镇静剂的关系,贺望泊处于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里。起初,他似乎辨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渐渐地,他感觉到一种类似肌肉、骨头、内脏甚至是灵魂,都重新回到身体里的感觉。
林玉芳惊喜地发现,贺望泊的手指动了动。
而后是手掌、手臂、肩膀处的肌肉,都在进行自主的动作——贺望泊缓缓地抬起了已木僵许久的右手,碰了碰白舟的脸。
白舟看似一动不动,其实连形骸深处都在索索发颤。贺望泊的指尖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入血肉的创口。白舟的心脏一记又一记地痛苦收缩,泵出冰凉的血液淹没了他的全身。
他盯着贺望泊的眼睛,那一对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令白舟无可避免地联想到梦里那片猩红的大海。
“对不起,”白舟握住了贺望泊的手,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音量,说,“是我杀了你。”
事到如今,他还有借口可以为自己洗脱吗?难道三年前,在他离开水木上居的时候,他没有预见贺望泊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