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明舒指马路:“滚蛋。”

王颛笑笑,把烟踩灭,走了。

给车转个弯,又停到宴明舒面前,说:“叔叔的病我帮你打探一下。你现在缺钱的话,这个月就不用捐了。”

宴明舒:“我问问我老板能不能提前预支薪水。”

王颛又开始笑:“怎么跟找家主预支零花钱一样。”

宴明舒想踢王颛的轮胎,看着轮胎上的泥,又嫌弃的收回脚:“赶紧滚。”

目送王颛离开,宴明舒拿着书信回到自己房间,开始翻阅。

他十八岁去山区支教时,小孩已经不缺饭吃了。国家有营养餐的补贴,山村小孩也能免费吃上午饭。不过补贴一层层分发下去,真正落实到校园里每个小孩头上,可能就是一些发芽土豆、蔫巴青菜、不知道放多少年的冷冻肉做出的难吃饭菜。小孩也分不清好坏,不用赶崎岖山路回家,在学校就有免费饭菜吃就已经足够高兴。还有真正贫困又懂事的小孩会节省出饭菜,拿回家给家里人吃。

当时的宴明舒完全没办法接受,他吃惯了精心制作出来的饭菜,刚到学校看到这样的饭菜,再看看厨房的脏乱差环境,偏头就吐了。

那半个月过得乱七八糟的。

后来被接回来,就开始做公益。

现在又是九年过去,有国家扶贫政策,再加上当地人自己卖农作物、外出打工赚到钱,小孩更是不缺饭吃,他们公益项目的主题也从让小孩吃好,变成给小孩补营养。王颛比他更操心,几个月前还和他说现在的小孩营养跟上个子长得飞快,都只能穿哥哥姐姐淘汰的旧衣服,想再拉点钱给小孩做新衣服穿。宴明舒本来打算跟着一起去,爸爸突然住院,也就抽不出时间。

总之,现在送到他手里的感谢信也不是苦大仇深的表达恩情,而是小孩子省下来零花钱,在校门口买上好看信纸,画上涂鸦随便说些心里话,有些胆子大的还会许愿说想吃黄油曲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