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一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霍夫人保养得宜的手覆上路景澄紧绷的手背:“我们来了,可以和你换换班,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了,啊。”

掌心的温度烫得路景澄烫眼睛发酸。

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了,这是路景澄有记忆以来,从未听过的话语。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忽然变得稀薄,脑海中闪回着这些年来的种种:

他看见桌上永远泡着的咖啡,看见镜中自己发青的眼圈,看见无数双手撕扯他的衣摆——科室里主任的绩效考核,父母越来越严格的要求,每天永无止境的手术和病人。

却看不见此刻自己嘴角在颤。

有人觉得妈妈的关心是唠叨,是多余。

路景澄觉得,这是服气。

他可望而不可及。

霍夫人看路景澄怎么看怎么喜欢,唠叨着现在年轻人不容易,但也要注意身体。

路景澄珍惜被未来丈母娘数落的机会:“是是是,以后一定注意。”

霍夫人感慨:“哎呀多好的孩子啊,是我儿子就好了。”

路景澄笑:“我的荣幸。”

“啊哟妈,以后路医生和咱多走动走动,搞不好就是你儿子了。”

“是是是,多走动走动。”霍夫人没听出来青衣的深层意思,连连赞同。

在霍夫人背后的地方,青衣看着路景澄,他扬着下巴,冲路景澄做了个k。

小队长敢当着自家父母的面撩他,欠教育。

青衣的恢复越来越快,手术后就是这样,过了前面的几个坎,后面就会是康庄大道。

但这是蒋晓的评估,路景澄并不这么觉得。

他觉得青衣恢复得还不够好,应该再住几天院,对此,蒋晓的评价是:我觉得有病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