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曲起腿舒了口气,衬衫全是褶皱,冯泉低声问道“一夜没睡?”
阿姨过来收拾了床边没怎么动的饭菜,看了林预一眼“又发烧呀?每次胃痛就要发烧了”
江惟英按了按腰又忍着酸痛扭动手臂“没事。一会儿等他醒了把药补上就好了。”
他揉了把眼睛,示意冯泉把药箱拿来,看着床上的人道“睡不到太久了,先把血抽了吧。”
“要抽血呀?”阿姨小声问。
江惟英没说话,自然是要抽的,整整两排取血管罗列在冒着冷气的箱子里,眼睛看着都艰难。
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抽林预的血,还得那么多血,但又有什么办法。
阿姨被支开下楼,江惟英抽出林预的手臂,他这段时间用药猛,能压制绝大部分疼痛,用来修复造血,提高机能,缓解精神上的紧绷焦灼。他的基因不完整,造成的一系列机体障碍已经成了陈年病根,除此之外,林预是很不典型的plex post-trauatic stress disorder,在心理医学上也叫cptsd,极少被确诊。他不典型的原因多半也是因为他生长环境不同,亲近的人几乎没有,也因此格外粘江惟英,连被骂了林预都无所谓,一方面潜意识把江惟英当救命稻草,绝不能失去,所以偶尔乖顺,一方面又知道江惟英对他感情复杂,不能割舍,隐秘地肆无忌惮着,丝毫不知道自己嚣张。
想想其实也挺可恨。
江惟英黯淡地笑了下。
他净手消毒,林预血管根根明显,就是干瘪,那次胃出血在医院,他所有的血管都塌陷,甚至要用上骨内输液,想想真是什么罪都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