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里叹了口气,和黄昏时一样抱住自己的膝盖,慢慢将脸枕进臂弯,困极了似的对着夏理闭上了眼睛。
“那时候我听他给爸爸打电话。他开着免提,手上还在给我剥橘子。”
“当年不应季的水果还很贵的。”纪星唯补充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久的事情还会记得这么清楚。”
“那个人和我说,‘小姐,委屈你几天。实在是家里老人生病了,我没办法了。’”
窗外的雪落得好安静,纪星唯不说话,屋内就只剩下均停的呼吸。
夏理等她整理措辞,耐心地看雪花被风卷起来,在没有月光的夜幕下四散,如同另一片诡秘而沉寂的宇宙,以极快的速度爆发再坍缩。
“后来那个人被判了无期,也没人知道他说的老人怎么样了。”
“爸爸有一天在酒局上喝多了,开玩笑说他当时想过要不就不赎我了。反正是个女儿,也不是跟他姓的。”
说到这里,纪星唯终于重新看向了夏理。
“所以我喜欢妈妈,妈妈很爱我。”
她的眼眶有些湿了,亮晶晶的,仿佛要下童话故事里漂亮的宝石雨。
夏理犹豫着伸出手,试探着轻缓地摸了摸她的长发,又听见她说:“我是真的以为有人要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是真的以为有人要杀我。”
夏理只能大致去推测纪星唯的苦痛。
或许算是一种被真切爱过又抛弃的迷茫。
从自小构筑的世界观里脱离,后知后觉发现一切不过是场幻梦。
纪星唯与夏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