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十六岁的自己,也是这样抱着发烧的小雨,在棚户区漏雨的屋檐下坐了一整夜。那天他发誓要带妹妹离开这个地狱,却没想到最终把自己卖给了另一个魔鬼。
"好。"他听见自己说,"等春天来了,我们就搬走。"
护士来换药时,宋闵艺借口上厕所走到走廊尽头,几分钟后,一个护士急匆匆跑来,"宋先生,您妹妹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宋闵艺跟着护士走进医生办公室。
医生推了推眼镜,"复发率比预期高,建议上新的靶向药,一个疗程八万。"
宋闵艺点点头,脑子里飞快计算着:齐名谦刚给他的信用卡副卡额度是十万,但每一笔消费都会有短信提醒……
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时,小雨已经睡着了。
宋闵艺轻轻抚平她皱着的眉头,突然发现妹妹枕头下露出照片一角。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是张被摸得发旧的全家福——酗酒的父亲还没倒下,母亲的笑容还没消失,而他抱着刚出生的小雨,脸上是十二岁少年该有的天真。
照片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哥,我想回家。"
宋闵艺突然感到一阵鼻酸,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回去,转身走出病房。
在护士站,他签下了靶向药同意书,然后给齐名谦忐忑地发了条消息:[谦哥,我妹妹情况稳定了,我今晚就回来。]
齐名谦很快回复,简短得仿佛没有任何情感的机器人。
[嗯。]
在和小雨告完别,又打电话警告了一番二叔后,宋闵艺站在雨幕中的医院大楼下,黑色奔驰缓缓驶来,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司机冷漠的脸。
"小宋先生,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