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细窄,更显得明亮耀眼,周若安抬起手接住仅有一线的光芒,忽然觉得这他妈就像自己的人生,黑洞洞一片,只有一束光空悬着,需要自己耗尽心力才能捉住并占有它。
瞧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换成了硬币。
金属反光,熠熠生辉,晃得人睁不开眼。这回周若安觉得有意思了,他喜欢一切与铜臭有关联的东西,手里握着金光闪闪的钱,多他妈有成就感。
仓库的隔间不大,行军床挨着门,头顶传来开锁的声音,周若安收了表情放下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铁门被拉开,寒意一拥而进,又被合上的门板切断,随后室内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
塑料盆被从床底抽了出来,倒进冷水,又添了热水;临时在仓库里找的木箱被人拖到床边,餐盒向上一放,砸出不轻不重的动静。
然后是点烟声,打火机摔在木箱上的声音,周若安睫毛抖动了一下,他知道蔺逸要说话了。
果然,低沉的男音由上自下地砸下来:“别装了,起床洗漱吃饭。”
周若安隔了一小会儿才睁开了眼睛,这一小会儿的时间是他最后的反抗,再久,蔺逸会直接掀了他的被子,然后用目光从上到下沉沉缓缓地将他打量一遍,连露在西裤外的脚踝都不放过,周若安也因此嚼碎了一个词,视奸。
草。
睁开眼,周若安撑着手臂半坐在床上,丝质的衬衫中看不中用,当做睡衣时,就像一块经历过三年自然灾害的破布。
他系好扣子,迅速套上西装,问蔺逸:“我的睡衣带来了吗?”
“带了。”蔺逸将一只旅行包放在军用床上,“你要的睡衣、剃须刀、润肤露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