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张冷淡的脸忽然漾出了一丝笑意,双指一并,慢慢放在脖子上,轻轻压了压。
周若安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创可贴,瞬间变了脸。四目之间,只有在柏油路上流窜的冷风,周若安向窗外啐了口烟渣滓,转回头,目视前方,关上了车窗。
任宇的心还吊在刚刚的问题上,又提了一句:“四少,你只将工人借来一天有什么用啊?”
尚带着恼意的眼睑一翻,周若安看见村道上缓缓驶来了两辆客车,他问:“让你去村里放的消息放了吗?”
“我买通了一个罢工的村民,已经将周家四少请来了外地工人的消息放出去了。”
一偏头,任宇恰巧看到从荒地中快速穿行,涌向电子厂的村民,“他们这是找来了?”
烟雾从唇缝缓缓吐出,周若安笑意加深:“一会儿你就知道我为什么只借一天工人了。”
来者不善,竟然带着家伙。
周若安将目光又投向了那辆家用车,果然,驾驶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高大的男人屈身而出,长款羽绒服,利落的寸头,手中夹着短短的香烟,过了最后一口,随意一扔,鞋底碾了上去。
随着他的动作,路旁的几辆面包车都拉开车门,一张张野性难驯的脸逐一入目,让“危险”与“暴力”这两个词极其直白的具象生动起来。
周若安有时会回想那个日光惨白灰蒙蒙的早上,乡野的宁静被突如其来的喧嚣打破,村路上,客车匀速驶来,车后扬起的长长尘土,吞噬着路边枯败的景色。
手持锄头,拎着扫帚的罢工村民叫嚣着拦下客车,仿佛守护家园的勇士,阻止并驱离着不速之客。
蔺逸就是在这个时刻上场的,他似乎特别适合冬季寡淡的颜色,像利刃上挂了一层寒霜,光看,便觉得肉疼。
在这种时刻,他总是话少,没什么客气的,警告、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