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的环境和出货的节奏已经把宋洲逼到极限,他却还要将自己的理智,从崩溃的边缘生拉硬拽回。
他现在长大了,有一个厂,他的伙计和线上的工人,都在等他这个当老板的把材料搞定。
“……那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谈判。”高云歌喃喃。
“不,不谈判了,还有什么好谈的。”高云歌摇摇头,自言自语的样子,也要魔怔了。
不顾宋洲的抗拒,他紧紧地将人拥抱住。他说:“不干了。”
宋洲感受到他肩膀的窸窣颤抖,逐渐恢复冷静。
轮到高云歌呓语,不断地重复“不干了”,就像他一度坚持“不能停”那样。
“你怎么回事,怎么比我先打退堂鼓。不像你啊。”宋洲吐累了,喊累了,贴在高云歌怀里,声音孱弱的跟快睡着了似的。高云歌扶他上车,地图上输入的目的地不是任何一个山海市内的地址,而是温州市区。
宋洲问他这是要去哪里。
高云歌说:“送你回家。”
“家?我以厂为家啊高云歌,洛诗妮才是我的家。”宋洲直到这一刻都还在试图用玩笑话缓解消极的氛围,他看到高云歌哭了,眼眶湿润,没到掉眼泪的程度,但挺翘的鼻头都开始发红。
又是那种断断续续的表达,高云歌说:“你以前和我说过不止一遍,家楼下有一家糯米饭很好吃。可是我吃惯了面条,再好吃的糯米我都不会喜欢的,你偏要勉强,就是喜欢打包一份给我,我这人,哎呀,不忍心扔的,就吃掉,你就继续给我带。”
宋洲很意外,高云歌居然都还记得。
可他以前就是有那么执拗,一意孤行,明明知道高云歌是不舍得浪费粮食,所以才吃掉那些糯米饭,他偏偏隔三差五地给他带,看他勉强地吃完,好像……好像高云歌连糯米都能下咽,就总有一天能接受自己在身边。
他曾经是这样子的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