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偏不要那么体面。他要办一个实体工厂,一个小小的麒麟湾里的洛诗妮。
他是一个已经走出去的温州人啊。
他居然要像前辈们那样,走回皮革和胶水、橡胶和塑料。
“但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从鞋子来的。”宋洲抬眼看轿跑低矮的车顶,还有那些房子,商铺,公寓。在宋宛成投资房地产之前,他也是从鞋厂房租的飙升里,嗅到腾飞的气息。
“人不能忘记自己是从哪里走出来的,至少我做不到。”
两人已经回到了洛诗妮的车间。
初春傍晚的天色暗得依旧很快。八百平的厂房里材料区堆得满满当当,除了鞋帮面就是金成刚送进来的鞋底。高云歌又打了几个电话,麒麟湾的工人流动性极强,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有几个已经谈妥的又临时告知他无法来报道,他必须再多找几个工人
“线上就差你一个了……你只要能来明天就能开线。什么……你也感冒了?症状不严重啊,我这里还有点退烧药,嗯,我今年还住环湖家苑那边。”
就算是电话里打包票的工人,他明天七点不出现在洛诗妮,谁也拿他没办法。高云歌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把工位排过去,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明天一早开线到底能有多少人到位。
他挂完电话后回到流水线边上。
他的小宋总站在其中一道烘箱的铝板外壳前,手腕抬起,小半截指尖玩乐地插进钢板的洞孔里。
——那是他和高云歌前天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