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殊收回道具, 视线投向始终沉默的列车长。
漆黑的玻璃倒映出青年修长的影子,他的半边衬衫都染着血, 裸露的皮肤上更是伤痕累累, 鸦色发丝下,左耳垂若隐若现的耳钉折射出妖异猩红的光辉。此刻他正一步步地,缓缓朝控制台的方向走去。
那个人背对着他, 面容完全隐藏在檐帽的阴影下,男人穿着黑色的制服,脊背佝偻,如同一团怪异的泥巴。
越靠近,池殊越能感受到某种危险的冷意渗入皮肤,理智发自本能地阻止他前进,他无声攥紧指尖,缓慢而平稳地迈出步伐。
最终,他站在了列车长的背后。
掌心的绷带已经不知是被血还是被汗浸湿,池殊的视线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到控制台上红黑白三色的按钮,环形的屏幕上闪动着白底黑字的表盘与数据,男人的手并没有放在控制把上,只是如木偶般坐着,任由列车往前奔驰。
池殊的视线投向正前方巨大的窗玻璃。
惨白的车灯照亮了列车行驶方向的景象。
底下的铁轨迅速往后倒退,车两侧,是一道又一道游荡的影子,它们成群结队,密密麻麻,身体是怪物般的畸形与扭曲,多足、细长、骨骼突出,但无一例外,那些东西都有着与人类别无二致的面容,仿佛昭示着它们生前都是他的同类。
有的影子徘徊在轨道上,毫不留情地被列车碾碎,如同撞上玻璃的麻雀,五脏六腑炸成血花,惨白的人脸高高抛起,又沿着玻璃滑落,乱七八糟的五官犹如液体流下,红黑色的血液很快就被雨刮器抹净。
耳边忽然传来怪异的声响,肖似血肉生长的沙沙声。
来自列车长。
胸腔后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池殊往旁走了一步,从侧前方看向座位上的人。